
9 浏览我总是能在自己的味蕾中捕捉到那缕甘甜。那是麦香的甜,渗 透着黄沙漫天的西北边陲中少有的细腻;那馥郁的甜沁人心脾,是 我的故乡兰州的甜胚子所特有的味道,令我久久难忘。①
第一口甜胚子下肚的时候,兰州的夏天就到了。 兰州的夏天跟 别的城市不大一样。它是那缕踩着微风飘来的醉意,而甜胚子就在 这醉意中,酝酿,发酵。②尤其在端午前后,大街小巷弥漫着麦子醇厚 的甜香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到那时,“你家的甜胚子甜不甜?”成了 亲友邻居最默契的话题。
小时候回老家,总是盼望着端午节。那时家家都有甜胚子, 一 般都用大缸装着,盖上干净雪白的纱布,就等着端午这天“隆重登 场”。每逢这一天,阿奶总是郑重地牵着我的手,来到大缸旁,教我 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,慢慢打开盖子,像是在举行一个隆重 的仪式。③这时,一股酒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沁入鼻腔,挑逗着我的 味蕾。我猛咽口水。“阿奶阿奶,我要一大盆!端出去和小朋友 们分!”
“好好好,都依你!”阿奶笑着嘱咐我“丫头少吃几口,这东西不好消化哟。”我一边应和着阿奶的关心,一边眼巴巴地瞅着阿奶左手捏着两根筷子灵活地搅拌着,把发酵以后略微粘起来的麦粒打散。我的目光随着奶奶手中的筷子左右游走。不久,搅拌好了!我迫不及待地舀一瓢水倒入盆里,直至水漫过甜胚子。然后奔下楼,身后传来阿奶的声音:“瞧这孩子哟……”我一路飞奔下楼,呼唤着同伴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。初入口,水的清凉夹杂着小麦的醇厚,在口中氤氲。再一口,轻轻咬破麦粒,软糯香甜,汁液涌出,如蜂蜜般黏稠,又如琼浆般甜蜜。这时,回头望向笑意盈盈的阿奶,心头升起一种甜蜜。
上学后,回去的次数渐渐少了,儿时甜胚子的味道却始终在记忆里萦绕。那日午后,难忘的感觉挥之不去,于是在网上下单了几杯甜胚子。伴着那熟悉的甜,兰州夏季的醉意在口中荡漾。奶奶的笑颜,朋友间的打闹,随着甜胚子的香甜醇厚在心中渐渐明晰。碗甜胚子品出了亲情、友情、故乡情。吃着碗中食,念着人间情。那一刻,这缕甜更加浓厚了。④
